门开了一道缝(2 / 5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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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因为他今天见过她,明白了那把刀为什么入了鞘。
  时间会解决一切,可很显然,时间没有解决。
  门轴转动,锁舌卡进门框,一声轻响将内外的世界隔绝。
  希姆莱坐上黑色奔驰770K时,副官早已坐在副驾驶上了,他从后视镜里瞥了一眼,长官那张脸瞧不出喜怒,像被新雪覆盖了的田野。
  “阁下,回总部?”
  “嗯。”
  医院的雕花铁门在车后缓缓闭合,希姆莱靠回真皮座椅。
  车内暖气开得很足,玻璃上覆着层薄雾,外面的废墟,行人,自行车,全都笼罩在灰白的光线里。
  他想起那女人挨在克莱恩旁边的模样。
  确实如传言般漂亮,却瘦瘦小小,深绿丝绒裙在她身上显得过分宽大,可那一身,他一眼就认出是赫希伦的手笔,他夫人和古德尔的衣服全都出自那里。克莱恩想必是用自己的名字替她开的门。
  她低着眉顺着眼,是那种东方式的驯顺模样,可说的话,却不算驯顺。
  不驯顺,却也不挑衅,只陈述她知道的事。
  轿车驶过一条残破的街道,暮色渐深,倒塌的墙壁、焦黑的房梁从窗外掠过,那个女人说过的话突然浮现在他脑海:
  “在阿纳姆更怕。”他不知道这是逞强还是实话,但他确信,能在前线炮火中用煤油灯做手术的女人,不会在病房里畏惧一个穿制服的人。
  毕竟,见识过更大的恐惧之后,这种恐惧,已经不够大了。
  他又顺着想起那女人最后一句话来,“做医生。”
  不是“照顾克莱恩”,不是“做他的妻子”,她在告诉他,她也有她自己的路,一条不必只能站在男人身后的路。
  希姆莱收回目光,阖上眼睛,路灯次第亮起来,橘黄色的光在脸上划过。
  “全国领袖,结婚申请的事……”副官小心翼翼的声音从前座传来,“您说‘先放着’,是…..”
  跟随长官多年,京特深谙一条铁律:长官的每句话,无论对他还是对别人说的,都需要反复揣摩,不懂就要问,绝不能不懂装懂。
  因为背后可能藏着无数种指令,有时是“再等等”,有时是“驳回”,有时是“此事到此为止”,可今天这句他拿不准。
  希姆莱没睁眼。“让他重新拟一份。”
  副官立刻噤了声,他听懂了,这不是“先放着”,是“换一种方式提”。那扇门没完全敞开,却漏了一条缝,窄到只能看见一线光,可好歹没有关死。
  副官脸上闪过一丝诧异来,而这诧异没能逃过后座之人的眼睛。
  希姆莱往后靠了靠,皮革座椅发出一声轻响,像在叹息。
  他想起昨天对副官说那句:“去看看。”当时京特曾问他,是否需要通知帝国保安总局。
  确实,他们本有一千种方式让她突然消失,交通事故,流弹误伤,被当做盟军间谍逮捕。在柏林,让一个没身份、没家属的东方女人人间蒸发,比批一份军需文件还轻易。
  可他没有点头。他需要亲眼见一见。如果她是个聪明的女人,知道自己该站在哪儿、不该站在哪儿,那他可以等。
  如果她是个蠢女人,那他可能要做点什么,不是以激怒克莱恩的方式,不是现在,是以后,等克莱恩回到战场去。
  即使那或许也是杯水车薪。 ↑返回顶部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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